【毛毛/陈生(水仙)】同体

毛毛/陈生(水仙)

NC-17
Summary:我们永远在一起。
Warning:一切设定皆为虚构,请不要上升到真人。
失禁/童年创伤/(伪)触手play

闭嘴。

房间里悄声无息,仅有的声响除了厨房漏水的滴答和地板时不时的吱嘎作响,便只剩下墙边那急促、像喉咙被紧紧钳住的呼吸声,和不断嗫嚅着的这两个字。

陈生缩成一团蹲踞在他的老位置上,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门边都被他摸了个遍,只要背能倚住什么坚实的东西便不至于跌入虚空,一种自造的安全感。或许此刻滑进管道被冰冷的金属围着动弹不得倒更安心些,他觉得自己像没有容器的水,难以维持稳定的形体,稍有不慎便跌落溃散,流向不知何处。

紧揪住睡袍的手指被棉料咬得发痛,陈生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似的向内蜷缩,试图逃避耳边巨大的轰鸣声。锁匠温暖的话语和玻璃器皿跌落的清脆声响,以及开锁工具在窄缝中左右剐蹭的声音奏成了耳边的交响乐,脑内则一遍遍重演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这其中还夹杂着他自己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妄想,嘶嘶煎着纷乱的思绪。

陈生第一次有违抗身躯的意愿,那总是逃避的念头此刻有了回旋的余地,让他竟开始渴求数十年来一直恐惧的温存。锁匠和他见到的人都不同,那些人是骗子,是披着温暖外衣的木偶,在善意的关怀下不经意露出冰冷的一瞥或是嘲讽的嘴角——那才是众人的真面目。当然多数时刻他根本不敢正眼瞧人,只是知道这蹩脚的蛛丝马迹自小就是日常生活的佐料,早已见怪不怪。所以陈生不喜欢人类甚至不爱动物,倒是植物显出几分诚实,毕竟毛毡苔卷曲的触须不足以表达出厌恶或讥讽。

纷乱思维闪烁的间隙,像是有另一个声音回答着他的疑问:不,人类当然是不可信的,锁匠只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罢了。那声音引领着他勾勒对方的影像:朴素的蓝色工装,规整的红色铅笔,干净的手套,外加一顶多余的黄色便帽,恐怕是为了遮住讥笑的嘴脸。

“不……不是这样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颤抖。陈生努力回想起一些细节想要辩驳:没有奇怪的眼光,没有不耐烦的语气,好心替他按了电梯,对他说没关系……他动了动蹲得酸胀的双腿想要靠着墙站起来,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按在墙上。

你真的这么以为?那熟悉的声音说,听不出几丝情绪却格外有压迫感。锁匠种种友善的表现即刻显得可疑起来,抬眼,回头,微笑,点头,走马灯一样播放,影像逐渐扭曲拉长脱离了本身的形态,和蔼的脸孔变得狰狞,一只只无形的手把他按在墙面上,陈生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跪坐在地,听起来摔得不轻,但他的腿已经没有大半知觉,取而代之的是电流般的麻痹,大腿的肌肉颤抖不止。他双眼紧阖,那声音缓缓在耳边炸开。

——人家只是把你当笑料罢了。

“不,不是这样!”他挣扎着猛地起身,差点一个没站稳又摔倒在地,只好堪堪扶住墙。冷汗从额角滑过,他像刚刚经受了剧烈运动似的喘息着,求救般看向毛毛那个方向,此刻只有这株小小的生命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像往常那样给毛毛吃饭洗澡说说话,一切都会好的,毛毛能听懂他要讲什么……

毛毛消失了。

桌上空无一物,散落着泥渣的纸板像只垂死的幼猫以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里。

陈生愣住了,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分崩离析。不对,他喃喃着,毛毛,刚刚还在这里,我明明找回来了,毛毛?毛毛!他不禁叫出来,喉咙却发干发涩,蛇信子般吐了几声便没了动静。陈生低下头去看着包好的手,想都没想就伸手抠挖进刚刚的伤口,试图用疼痛把四散的理智拉扯回来。新鲜的血液很快迸出,顺着指尖流淌,滴滴滚落在地。疼痛让他眉头紧锁,这不是梦,可毛毛真真切切地消失了,简直像没存在过。

锁匠。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刺过他的脑海。这就是信任旁人的下场,那声音与他自己的交叠在一起,是那锁匠偷了毛毛,一定是的。

陈生怔怔地盯着地上的鲜血出神,血液被月光照出一圈蓝莹莹的白边,红色被黑暗吞去,只余几个墨点如同失焦的瞳仁充满怨怼地回望他。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一声叹息让滞住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恍惚间这叹息似乎不只是自己的,回音自黑暗传来,又在黑暗中隐没消散。

僵住的肢体慢慢回了活力,陈生这才觉得浑身像被抽空般软了下去,紧攥的拳头也失去握力,连衣角都抓不住。准备好迎接坚实墙壁的痛击,不料想背部率先接触的却是柔软。那东西没有温度,一阵奇怪的酥麻顺着脊椎传下来,他想回头,然而脖子却半厘米也挪动不得。那东西仿佛静止不动,实际却一寸一寸吞噬着肌肤。怔怔望着前方,昏暗之下阴影像汩汩涌出的黑泉,有什么在流动又瞧不出形体,正如后背盘旋的不明触觉。

毛毛……他张开嘴刚要说话却哽住,黑暗顺着喉咙深入脑中,把其中盘旋着的毛毛的图像搅成一团乱麻,触须四散延长,从各处钻出——耳朵、鼻子、眼睛、嘴,他试探着咬了咬舌尖,却感觉不到那个肉块的存在,牙齿接触到的是流动的虚无,甚至齿间的坚硬也变得柔软,仿佛在嚼一大块温软的空气。

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再度慌乱起来,低头看去,脚下是一片望不见底的黑,下半身已没了踪影,指尖随着黑色流走飘散,他正在慢慢失去自己。陈生无声叫喊起来,想要猛力摇头摆脱这困境,可是动得愈发剧烈躯体就消散得愈快,皮肤宛若融进咖啡的牛奶呈螺旋形散去,他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惊惧慢慢凝成泪珠顺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明明眼泪也是分离出的一部分,但此刻只有这几滴水分让他觉得是自身存在的唯一证明。压抑的嘶吼变成了啜泣,在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轰鸣作响,旋即也被黑洞吞噬了去。

朦胧中黑暗似乎渐渐有了轮廓,陈生眨了眨眼挤出大颗的泪滴,看得并不真切,恍惚间脚下的黑色盘旋着升起来,边缘若隐若现,一会融进四周一会又挤压分离,撕扯出了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形,人形周围伸出的细小根系和毛毛红色的触须一模一样,在月光的映衬下轻柔地舒卷。可能是吓过了头,他并不感到十分害怕,反而觉得这影像有种捉摸不透的熟悉气息。那人形缓缓凑近,可以看得更清楚了,眼前分明是一面照不出五官的镜子,映出的则是自己黑色的倒影。倒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和他保持着呼吸的同频,看起来也同样的惊慌失措,陈生心头生出一种异样的怜惜感,不同于以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那时的他更多是厌恶。

他伸出本该是手的部分,肢体早已消失殆尽不留一丝痕迹,只余知觉残留。正如他所预料,黑影也伸出手来做着和自己相同的动作,一团难以名状的触感攀上脸颊,黑色的影子离散的边缘在空气中颤抖。随着动作的稳定,这一团触觉也紧缩起来有了实体,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感觉出抚在自己脸上的是冰冷的指尖。

手向上伸,他用不存在的手擦过黑影的脸颊,同时感到自己的泪水也被轻轻拭去,指腹擦过眼尾,轻柔地摩挲着太阳穴,又沿着颧骨滑下去,借着下颏按上干涩的嘴唇。稍稍用力将紧闭的唇缝撬松些许,他向前探去,跌进了一片没有温度湿度明度的虚无。黑影的吻小心翼翼,像初尝禁果的夏娃用舌尖轻舐果皮,细致地舔吻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般咬去吸吮里面的汁水。他感觉舌腹上有细小的触须爬过,像千百条更细小的舌头在上面舞蹈,占据了口腔的每一处,耐心地把氧气一点不剩地挤出。伴着窒息的还有快感,他情不自禁地摁住黑影的头,压迫从脑后传来,像要把自己彻底按进这一汪黑色的池水中去。此时睁眼闭眼没有任何区别,目力所及之处只有无限的黑色。

随着吻的推进,眼前开始迸出微小的火花,分化成不断旋转的等角螺线拖出一圈又一圈的彩色轨迹,眼花缭乱以至于衣带被解开,睡衣扣子扯开大半时他几乎毫无察觉。一股铁锈味撕开幕帘,陈生这才察觉到小腹上滑过的血痕,那是黑影的印记——他们有着同样的伤口。爱抚并未因疼痛停止,反而像自残般更为强烈,黑影胡乱在他身上抹着,直到胸口和下腹都遍布黑色的血渍才停下来。那只伤手紧贴着勃发的私处,冰冷竟渐渐有了温度。

被握住性器时他发出一声呜咽,喉咙松动着吐出更多叹息。他能感到伤口因为撕扯再度裂开,鲜血被涂抹在干涩的柱身上,然后又被涌出的体液稀释。黑影的掌心涌动出无数卷曲的触须,就像毛毛吞吃猎物般紧紧裹住脆弱的茎身,还有些伸进前端细小的孔眼,里外不断收紧,前所未有的快感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惹得他立刻要射出来,却硬生生被逼了回去。疼痛和快感并驾齐驱,陈生将双腿弯起来想要逃离这桎梏,换来的只是更紧密的缠绕。他试着推开黑影,对方却纹丝不动,腹部传来阵阵压迫感,那难以说得上是手还是触须的东西大张旗鼓地占据着下身,细小的触须像爬山虎一样攀上肌肤,在黑暗的映衬下变成了雪地上凸起的血管。性器上也布满细密的筋络,甚至随着身体起伏而跳动,就像这影子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黑影吸吮了一会,直到疼痛已然麻木才放开,充血的茎身肿胀不堪,有些萎靡的迹象,陈生瑟缩着,却突然被紧缚住阴囊的触须狠狠挤压了一下,带着哭腔的呻吟不受控地从喉间迸出,如同抽动着的性器不断泻出清亮的液体,双双失去了它们的制约力。他失禁了。

大腿伴随着性器激烈地抽搐着,有些碰到了地上四溅的尿液,啜泣断断续续,混杂着窒息的呛咳。不堪的回忆卷土重来,炙热的焦阳,肮脏的水泥地,虫子干瘪的残骸,还有腿间温热的尿液,他回想起国小时在全班面前尿裤子的情景——本来能忍得住,要不是受了那不怀好意的几脚。肚子因抽痛而紧缩,尿液就像开了闸般倾一泻千里。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去厕所发呆,然后带着快要爆炸的膀胱回到教室,最终在大家的哄笑声和老师嫌恶的眼光中再度尿了满椅子。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做不到。细看就会发现洗手间白色的墙缝中藏着那么多污渍灰尘,原来所谓的洁净只是种欺骗。年幼的他看着砖缝和地板出神,只觉得一切都很脏。

“我不是故意的,”他哭着说,试图用不存在的双手捂住脸,“我不是故意的。”失去臂膀的安全感比什么都糟糕,抱紧自己是最后寻求庇护的方式,但如今连这仅剩的一点都要被夺去。悲哀如潮水涌上心头,说不准这眼泪是为屈辱还是为可怜自己而流。

一片寂静,只有他抽抽嗒嗒的呜咽和道歉在空气中回旋,下身的肿胀渐渐消退。睁开双眼,他看见那些血管般的脉络正在从身上退去,黑影保持和他同样的姿势在对面缩成一团,肩膀也一耸一耸地哭泣着,好像刚刚狂风暴雨似的侵犯是第三者所为。

他觉得现在有种精神摧折后的虚弱,伸开手去,倾身向前将黑影融进自己的怀抱,那种深不见底的空虚包裹着身子,随后逐渐有了实体,细腻的肌肤,卷曲的发,柔软的腰腹,一对相同的身躯紧贴彼此,心跳在其中传递,呼吸也缓慢地合为一体。最初的惊惶和羞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安心感,就像回到过去母亲的怀抱。

休学在家时情况也没有变得更好,小小的他依然盯着浴室发黄的瓷砖一动不动,哪怕憋得站不直也挤不出一滴来,直到毛玻璃外闪出一个身影轻轻叩响门沿。

“妈妈在这里。”

眼泪和尿液涓涓细流般淌下,每次只有门外的敲击声响起他才得以正常如厕。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暴怒的父亲以离婚为要挟把他送进了一所矫正机构,用惨无人道的方式“根治”了这羞为人知的难堪缺陷。他变回了一个相对正常的男孩,却拒绝去上学,对原本兴致高涨的游乐园海洋馆也兴趣缺缺,再到后来,他哪都不愿意去了。

黑影摩挲着他的脖颈,就像小时候母亲常做的那样,锁匠的脸在陈生的臆想中如植物般扭曲生长,柔韧的皮肤组织分离出根茎叶脉,最终变成一株静止不动的毛毡苔。相反地,毛毛却舒展纤长的叶片幻化出人类的肢体,那些皱缩成一坨的红色触角凝成一团团五官,变成了他的模样。分不清是他还是毛毛双手捧着玻璃器皿,出神地望着泥土中盛开的小小绿色。

四肢松弛下来,下身再次被细密触须覆盖的酥麻,他放弃挣扎任由那东西摆布。什么都不用想,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嘈杂自耳边退去。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们拥有彼此。

黑影吻着他的耳侧,触须在耳廓和耳窝边打着旋纠缠,手臂失去形状,分出几条在身上蔓延收紧,陈生感觉自己也的轮廓也逐渐模糊,皮肤下暗流涌动。一只手带着他的手重新抚上性器,只不过这次少了之前那般凶狠的钳制,手指打着旋按压着囊袋和会阴,又握住茎身抽动起来。尚还湿润的头部吐出更多前液,浸染了沾着血液和泪水的手指。另一只手则引诱他伸向下方,指尖在褶皱处打着转,挤进一个开口让更多的卷须得以探入。

他很少自慰,对人类的厌恶和年少时惨痛的经历让欲望几乎减到最低。他试过那么几次,握住那条陌生的、软趴趴的器官就像握住了一件陌生的物什。他学着成人电影里看来的动作上下撸动,却觉得表皮之下又长出壳子,一切可成为快感的东西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毫不真切,比起行使本能更像是给一件老旧的机器更换机油。他望着掌心稀稀拉拉的几滴白浊,皱起鼻子去洗手间来回冲了五遍,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用那只脏手碰过毛毛的花盆。

此刻他却真切体会到了愉悦,渴望被填满的欲望浪潮汹涌。更多触须挤进后庭,影子早已丢了大半人形,像蔓生的植物一样裹住了他的四肢和胸腹,只有头部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穴口每被扩张一点,黑影的喘息就粗重几分,和他如出一辙。

体内进了异物的感觉很奇怪,但没有太多想象中的不适,那触角很有规律地吞吐着,一点点耐心地撑开甬道,更多细密的小须自主体上分出,他的整个下身都被黑色的根茎占满了。不够,不够,分离的部分让他心生不安,于是抬起头向黑影索取更多,柔软的墙壁固执地吸着脖颈,像敲开蛋壳时的藕断丝连,那奇异黏腻的触感恋恋不舍地吸附着皮肤。

影子很听话地凑过来吻上他,更多的卷须伸进口腔探进喉咙,身下的动作也没有停止。几乎是触须按到前列腺的瞬间陈生就射了出来,颤抖和呻吟都被吞吃进腹,他被影子缠绵的吻弄得头昏脑胀,没有心思理会太多。和刚刚粗暴的抚摸不同,身上像盖了张会呼吸的菌毯,绵软黏腻,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的皮肤发芽一样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脉络并非静止,而是活物般会呼吸流动,搔痒似地轻擦过敏感的部位。有些小的触须撩拨着乳头,还有些钻进腋下和腹股沟,各处都传来没有痛觉的噬咬,仿佛千百只小虫在吸食躯体。陈生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想过反抗,脑子已然混沌一片,彻底被黑雾给占据了。

一阵钻心的痛突然刺进脑海,陈生惊呼出声,扩张完毕,黑影真正进入了他的身体——只是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肿胀的穴口被填塞得满满当当,还被拉扯着想要挤进更多。他想夹紧双腿或是撑开身子,可黑影紧紧裹着肢体让其动弹不得,体内的感觉格外清晰,触须深入蜷曲的动作让他觉得影子是在侵犯自己的大脑。

“好痛!”无法抑制的泪水被挤出眼眶,他在喘息的间隙向黑影求饶,语气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好痛,好痛……轻一点,求求你。”甚至没法顺畅地说完一句话,言语被戳弄得七零八碎。腰腹上的握力变强,几乎要掐得青紫,黑影环住他更用力地往身上贴,陈生这才意识到这是在把自己抬头的性器往那没有轮廓的黑色里送,他也缓缓陷入黑影的腹部。影子在他进来的那一瞬疯狂波动了几下,与想象中的冰冷空虚不同,内里炽热又柔软,紧紧包住吸进的一切。这或许是它的补偿方式。

下身很快恢复动作,黑影握住他的臀瓣开始抽送,更多触角卷住四肢和颈部,就像牵住一个扯线娃娃上下摇晃。他被吊离空中,只有膝盖堪堪接触到地面,冰冷的地砖磨得皮肤生疼,但此时此刻都被不断涌入的痛楚和快感掩盖。脱离重力使被贯穿的感觉更为强烈,成为无力的玩物和日常面对生人的恐惧竟是如此相似,在因愉悦战栗的间隙渗进丝丝空虚,他不禁并拢双腿去裹挟那团虚无,祈求影子可以进入得再深一些。

影子顺从地做了,动作与力度却不见有几分温和的迹象,黑色的脉络几乎已经占满了身体,还在向上蜿蜒朝着脆弱的脖颈进发。陈生感到体内的根须也在生长,冰冷的黑暗一路潜进肠胃,他被这陌生的触感弄到作呕,更多眼泪被逼了出来,可想要被包裹的欲望丝毫未减。唯一受到爱抚的性器此刻也被黑暗紧紧抵住,像性命垂危的某种水生生物时不时吐出一股前液,顺着大腿滴滴答答滑落在地。深入甬道的触须持续分出更细密的卷须撑起柔软,与此同时大片的黑暗也切割出微小的组成逐层进攻身体,遁入口腔的是像珊瑚般有无数分支的触足,舔舐着脖子的也是如同血管般生长的黑色枝杈。黑影在送出身体的每一部分与他亲吻,同时也在攫取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接受我。他听见黑影说,那黑色强迫他转过头去注视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全身都被黑色的毛毡苔触须盖满,偶有缝隙中透出的、被月光映衬下的惨白,看起来就像裂成碎片的他。只有头颅是完整的,此刻也被汗水濡湿的卷发覆住了脸庞额间,直到这时属于人类的恐惧才回到他的身体,不对,他想,不该这样。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迟疑,又向里探进一些,逼出一声抽噎,可似乎越这样陈生抗拒的意愿就越强烈,因他毕竟还是人类,只是个人类。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抗争着,哪怕这努力对抗的是徒劳的虚无。

良久的僵持过后,卷须终于顺着身体滑下,从黏腻的腿缝间挤出,陈生看到镜子里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湿润颤抖的躯体。但影子并未消散,只是变回了人形,它像是自弃般的将自己的头紧贴住陈生,紧缚也成了松散的相拥。

陈生有种道不明的感觉,恍惚间他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只不过影子更像过去的自己,而他则作为旁观者注视这一切。知觉逐渐恢复,地板坚实的触感也回来了。他伸手揽住影子,刚刚它看起来有整个房间那么大,此刻却柔弱的连月光也无法抵抗,像要消失一样。他握住影子的手引导他,看着指尖没入皮肤与身体相接,似乎它们本该就长在一起。黑影的手在体内巡游,穿入肠子,点过肋骨,尔后握住心脏。

好,陈生说。

影子爱抚、亲吻、潜进他,从身体内部向外打开他,把最脆弱和潮湿的那部分袒露出来,把他拆解剥离,双腿、胸腹、四肢、性器,陈生发狂地颤抖着,最后在影子没入头颅时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剧烈的高潮,直到饱受摧残的阴茎再吐不出一滴液体,痉挛的双腿无法支撑他再站立。他靠着墙滑下,任由黑影一点点啃食自己空荡荡的躯壳,在困倦袭来的前一秒看到月亮被黑暗吞噬。

番外

前几周我见到了住在隔壁的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或许是他生性孤僻或作息反常的缘故,在这住了一年多的我从没与他打过照面。我曾臆想过对面住的是什么古怪的道士或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没想到只是一名平常的男子。嗯,他笑起来倒是很和善。

不过当我和门卫寒暄讲起这件事时,他执意觉得是我认错了人。他说自己绝不会把“笑”和那名陈姓男子联想起来。

“你不知道吗?他怕人怕得要死。”

我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工作很忙,实在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事,每次冲出电梯的我只想快点回家栽进沙发。

今晚我又遇到了他。我承认自己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但这楼里的锁确实旧得该换了——这晚和锁奋力搏斗时,对面的门突然开了,是他。

“先生,”他说,“能不能麻烦你小点声?”

他隐没在门那边,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被昏黄的室内灯照出的一圈轮廓。

“什么?“我说。

他探出头,被楼道白炽灯映出的五官和电梯里露出笑容的面庞看起来判若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发毛,攥着钥匙的手也停住了。

“你的锁。”他伸出手指了指我的门,一字一顿,伸出的手缠着绷带,接近虎口的部分渗出血来。细想起来,那日在电梯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上也绑着雪白的绷带,只是我从未多想。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了门的,只记得进去后紧紧蹲在墙边用手捂住头,不住地发抖。我不确定那是工作压力太大累积的幻觉还是什么奇门邪道的法术,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嘴根本没有挪动分毫。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