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ence × Eason
借用了赤地透老师在《打回原形》中用到的鹫鹰啄食盗火者内脏的比喻,很多我自己的解读所以相比原作肤浅曲解太多👉👈写得不好见谅。
OOC/大篇废话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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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结束了。
把纸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时他想道。落日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房间,在地上划出几道规则的红线,空气在昏暗中更显沉闷,似乎停止了流动。高潮的余韵没持续多久,脑海中又不可抑制地钻进各式各样的言语思绪,像蜘蛛结网一般迅捷地布满各处,把年轻人的图像挤到一边。他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卫生间,反复洗了四五遍手后细细用毛巾擦干,沉思半晌还是换了只手拿起电话,努力不去回想指尖粘腻的触感,他不愿让接下来对话和情欲扯上任何关系。
但Terence的声音从听筒一侧传来时还是让他觉得刚建立起的根基都悄然瓦解,组织好的语言被切割成粒粒碎屑,混进心不在焉的闲聊问好中。Eason努力从角落中搜刮出有趣的话题,像匆忙用泥沙掩盖自己的沙蟹,平日善谈的他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直到这幅困窘的模样被年轻人戳穿。
“有什么事要和我讲吗?”
“不……”
否决的话语刚冒出个气音就被掐灭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大段的沉默,脑子纷乱如麻,开门见山的询问反而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到自己许诺过要坦诚,最终还是不自在的应道:“嗯。”掌心沁出薄汗,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新鲜的空气减轻了些许窒息感。
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短促急迫,他很忙——不像我,在工作日的大下午锁在房间里自慰。Eason闷闷地想。Terence说晚上来找他,到时他们会“谈谈”这件事,哪怕自己没吐露一个字。他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地掘出事物本质,撕破精心伪装的表皮,哪怕是温和的语气也无法掩削弱这种凌厉,时不时让年长的男人有些无法忍受。
“拜拜。”挂了电话,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充满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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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耳的铃声把Eason从梦中揪起,猛地惊醒,房内已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星星点点的房屋灯光和月亮交相辉映。夜晚的空气闷热发潮,背上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润,他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冲出去应门。小小的电子屏上浅色头顶一闪而过,不知为何竟让心惴惴不安地跳起来。他们有段日子没见了,Terence看起来一如往常,不过加深的眼圈和略扁塌的发尖还是显示出他这些日子的忙碌,手中空无一物,显然是刚结束了工作就立刻赶来。
“还有些东西没做完,我讲有事先走。”语气里并无责怪的意思,但这种轻松的口吻反而加重了Eason的负担,他目光闪烁,躲避年轻人刺穿皮肤的视线,转而开始梭巡起地板,立灯下有根头发丝,明明昨天才叫人扫除过……他心烦意乱地应付着,直到那道视线飘向别处,才转头向里屋走去。
“坐咯,我去个洗手间。”似乎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他特意探头出来说,来不及看清沙发上的Terence耸了耸肩就缩了回去。
Eason为自己刚刚做出的愚蠢掩饰暗自发笑,事实上到这个地步也不剩什么掩饰了,至少在Terence的面前做不到。他一遍遍冲洗着自己右手,就好像那上面还沾着脏污似的。他看着镜子,想到自己很多时候看着年轻人的时候就像面对一枚镜子——倒不是说他们相似,而是对着Terence难以做出矫饰的举动,他可以轻易地被反射的那面剖析穿透:再从容的演技也会打个三折,只要不属于他最真实的部分,那面镜子一概照得出。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做好准备迎接愠怒的脸,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副安静的睡姿。年轻人头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眼镜甚至没脱,就那么歪斜地支出来一点。Eason瞬间把白天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沙发,伸手将眼镜小心翼翼地摘下。没了眼镜的Terence的轮廓多了几分坚硬,镜片一定程度上柔和了他的脸部线条,也框住了那两颗望不见底的眸。年长的男人连呼吸也不敢张扬,生怕惊醒了眼前的人。他跪坐在地上定定看着,心中的郁结愈发严重,舌尖都渗出苦涩的滋味来。抬手抚摸那蓬松坚挺的发丝,感受它们在手指间的触感,又滑至瘦削的脸,指尖刮过下颚在唇部停留,他用手亲吻自己留恋的每寸皮肤,就像以前那样。等年轻人醒来,他会亲手斩断这场关系,眼下是最后的温存,想到这Eason便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如同有个伤口在慢慢溃烂。
Terence睁眼时他没有躲藏,而是自暴自弃般地伏在沙发上,脑袋紧挨着对方的胸口。年轻人的手顺着他的一路向下,擦过小臂与脖子,随后轻轻拢住后脑抚摸。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是保持这个姿势交换着身体起伏的频率,房间里静得仅剩下呼吸。
“我们分开吧。”
Eason有种自己的声音被Terence心跳盖过的错觉,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抚摸发尾的动作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跟着停止。
“为什么?”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近在咫尺却模糊不清,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因为我们差了快20岁?因为我们连关系也不能公开?因为我们根本不合适?因为这段日子根本就无法长久?因为我们根本在自欺欺人?
Eason绞紧沙发布料,那些激情过后的晚上残余的话语此刻一股脑涌出,作势要将他吞没。每次他有多快乐和忘我,事后紧跟其后的的恐惧和焦虑就有多深。年轻人的出现填补了心中的空洞,然而要不是他,这空洞本可以被长篇累牍的生活掩盖过去,让他忽略自己有多需要那些消散的爱与温存。他的存在就像伤口结疤长出来的新肉,发痒发疼且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腹腔中空无一物。
“因为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一切都是错的。”他对自己声音中显出的平静感到惊讶,甚至一点点自豪,他是学会权衡利弊及时止损的成年人,他是不再需要冒险和新鲜的中年人,缩进壳子逃进山林才能避免伤害,这是这些年来他学到的最刻骨铭心的一条道理。
“错在哪?”年轻人步步紧逼,没有松懈的意思。
Terence每个问句都仿佛落进水中的石子在Eason脑海中漾起一圈圈波纹,他努力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每个片段,妄图找出一些错误的轨迹,可残余在记忆间隙中的只有勾住的指尖,昏黄的床头灯和汗液滑过脊背的触感,无尽下陷的温柔早已把禁忌、边界、曝光这些难堪的词汇洗刷的没有影子。
到头来他发现不适应的只是自己,年轻人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和从容不迫,把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都压回了肚子里,腹部的绞痛更为强烈。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晚晚过后坐在黑暗中的恐慌,他总在夜半时分惊醒,望着空旷的另一半床——明明前几个小时前那里还躺着另一个人。每次被填满的感觉都更强烈,使他越来越惧怕即将到来的虚无,鹫鹰啄食完内脏扑扑翅膀飞走,而他则在黎明到来前的昏暗中担忧伤口是否能愈合。他总是有这种感觉,终有一天那里只会留下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他会悬在锁链上被风吹成一具干壳。
他会离开我。
“我不知道……我累了。你也很累,不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们都有工作要做,我们……你应该专心工作,我不值得你做这些。”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起身想脱离桎梏,却被年轻人锁住。
Terence那么看着他,表情如一潭死水凝固不动,眼神却流露出无数种情绪。Eason想到自己在熄灯的房间中看过那张脸,黑暗会让苍白的轮廓流动起来变成各式模样,有时他会疑心自己身边睡着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接受你的选择。”年轻人咬了下嘴唇,喜欢这个词有点别扭地从口中挤出,“但我从没觉得我们在一起是浪费时间。”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想你从来都把我当小朋友,你总是……把自己想的很差,但你又想给别人最好的。”
“可我们是爱人,“他用轻缓但不容置疑的力量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不是工具关系,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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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Eason在心中默念。
每次做爱他都有这种体验,感官被阻隔碾碎,化成齑粉四散在空气里,五感被罩上一层的似有若无的朦胧,实则被无限放大到每一个角落。自己像搁浅在岸边的鲸,而疼痛与快感就是一波又一波反复交替冲刷身体的海浪。
今晚的吻比起往日要更绵长,也更深更重,有无数次他们都觉得要溺死在彼此的吻中。不,不该这样,Eason想着,都错了,他是来结束这一切的。本想用继续下去没有意义的话来反驳Terence,却实在太贪恋熟悉的气息和感觉。他很快就坠入了唇舌组成的云雾里,词句一如沙滩上的脚印被浪花卷走,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年轻人的指节抵住腰上的软肉,每次推进那里都会因挤压堆出褶皱,再随着性器的抽出伸展,Eason觉得反复收缩展开的身体也形如海水的舒卷。他手撑着沙发靠背,双腿分别跪坐在Terence两侧,每次向下坐的时候甬道都被开拓至最深处。他们不太用这个姿势——年长的男人总会担心年轻人看起来单薄的身体,此刻他依然吃力地支起身子,想要尽可能地稀释一些重压。Terence自然察觉到他的辛苦,便用吻使中年人放松。嘴唇,脸颊,然后是颈侧,舌尖勾过皮肤的沟壑,陷进锁骨的凹处,仿佛用嘴唇和手一齐发力使对方下陷,与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合。Eason握住他的关节,迫使掐在腰腿上的手达到足以留下淤青的力度,口中不自觉地泄出疼痛和满足齐并的呻吟。
入秋的香港依然闷热无比,只是皮肤紧挨着都能轻易蒙出汗水,但Terence只是将对方拥得更紧,只留下可以呼吸的空间。Eason湿润的额发紧贴着他的,性器也死死抵住小腹摩擦,情欲已无法抵过理智,他现在整个人都跪坐在年轻人身上,双腿紧夹住腰侧。似乎格外迷恋于性器填满体腔的感觉,后穴的餮足麻痹了神经,他保持这个姿势吻了对方好一会,直到后者难耐地开始动作。
等Eason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回到了被动的躺姿,他靠在刚刚Terence睡着的地方——那里还有他淡淡的气息。背光的处境使年轻人面目模糊,一阵惊惧袭来,他急切地去触摸那团阴影,但手很快就被握住。阴影俯下身轻吻着他的眼睛,在充满温暖与湿气的黑暗中自己的肢体似乎也化成液体四处流淌,和Terence交融在一起。
热流涌进身体,Eason感觉腹痛在减轻,快感每进入一寸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就被推挤出一分。他絮絮叨叨地开始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讲话,Terence需要凑得很近才可以从那些支离破碎的低语中拼出几个完整的句子。他听见Eason诉说自己的恐惧和孤独,那些想象构建出的腹痛,他觉得Terrence不像真实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床铺才触得到实体。他强迫年轻人粗暴对待自己,在腹部、腰部和大腿留下点点红肿和青紫,他收紧放在肋骨的指节,把那莫须有的空洞和袒露出的脏腑死死绞在手里,松弛的肌肤被抓出一道道红痕。
“别离开我。”他喘息着说,声音满是颤抖。
在黑暗中他看见年轻人映在墙上的影子越来越大,黑色的翅膀挤破皮肉,羽翼从他光滑的脊背中钻出。他要飞走了,他想,狼狈地揪住那一点滚烫的皮肉,它们在指腹下燃烧翻涌。天亮他就会飞走,可为什么此刻我会觉得满足?疼痛逼出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数不清的白色光点在虹膜上跳跃,每个光点都足以烧伤融化他,但腹部的充盈感从未如此真切,新肉挣扎着从缺口生出,那里灼热而发痒。
Terence抓紧他的手迫使Eason停止这般自虐的行为,眼前的人为何总是如此惊恐不安已再明晰不过,他要把对方从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沼中拉出来。
他捧住Eason的脸,同时加剧了身下的动作,每一次顶弄都撞得对方像大海中散架的船,就像要把自己嵌进另一具身体里。年长的男人放弃了对自己施行的苦刑,而是转而紧拥住年轻人的脖子,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眼神早已失去焦距,只是注视着Terence的方向,但还在不停重复着那句话。
“别离开我。”
“好。”
“别走。”
“嗯。”
……
直到撞击使语言支离破碎,Eason再也说不出完整的一个字,年轻人才停止了回应,他有种掐住对方脖子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抑制了突如其来的施暴欲,伴着一阵收缩射进了温热的甬道里。
如果是以往的Eason或许会抓狂,但今天的他只是失神地望着天花板。Terence一边握住对方还未疲软的性器,一边爱抚身下人剧烈起伏的腹部,那里滚烫的就像烧着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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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缓慢淌回身体是在射精之后,Eason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冷却下来,小腹依然残留着灼烧感。年轻人压在他身上,呼吸还未平复,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粘腻,却让他有种久违的真实。恍惚间他听到对方的道歉,后穴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这才有些难堪地将身体蜷起来。视线慢慢回到原点,他想摸摸年轻人汗湿的脊背,那里除了硌手的肩胛骨什么也没有,没有羽毛更没有什么翅膀。
他缓慢坐起身,下半身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刚刚留下的红痕和抓伤还历历分明,要不了多时就会变成淤血——虽然这都是自己的杰作。身上也酸胀得难受,和打了一架没什么区别。他抬头看去,Terence已经戴上了眼镜帮忙清理,五官看上去彻底柔软下来,不过好端端的,没有任何要溜走的痕迹。
“家谦……”
“什么?”年轻人停住动作,认真地看着他,颈子上还挂着一层薄汗,盈盈发着亮。
Eason的嗓子哑得可怕,他清清喉咙,“你——想走可以随时走,我之前说的都作数。”他丧失了重申分开的勇气,那句可不可以留下来被咽回肚子里,声音低不可闻。
Terence看了他一会,眼神叫人捉摸不透,接着环顾四周从咖啡桌上拿起手机,Eason感到沉默在二人间蔓延。事实上他现在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房间中所有的亮光与温度仿佛都集中在他身上,而四周是连绵不绝的黑暗。
半晌他放下手机,又用那种认真的眼神仔细端详着中年人:“我和公司讲明天在家工作。”
Eason长长地叹了口气,遗憾中夹着几分释然,他想尽力压下那点喜悦,但眼尾还是不可避免地闪现出笑意。他用手撩拨Terence汗湿的刘海,浅棕色的发丝在暗处看起来又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你真是无药可医,”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又补了一句,“我都一样。”
窗外传来风拂过树木的声音,林声听起来就像海浪。他感觉身子很轻,有种黎明到来时会扑扑翅膀,和年轻人一同飞走的错觉。
Fin.
11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