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尧舜】幻觉

(伪)PWP。

谭颂尧死后,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

相反地,过去的日子总是仓皇而混乱,那些撕裂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在谭颂舜脑海中回放,以至他夜夜都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孤独取代了脆弱和无助,试图填满生活中每个角落。

窗外的月光透过院子的栅栏在地上画出不规则的方块,照出细小的尘粒。空气有些寒意,他将自己缩起来,尽可能挤进沙发的深处。家里空着好几个房间,但谭颂舜拒绝在床上入睡,紧闭的房门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逼仄感,黑暗挤压身体强迫他吐出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太累了,这两个月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而后天就要离开香港开始新的奔波。睡前吃了些药助眠,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知道必须休息。

日复一日的梦魇,开始总伴着脑海中的徒然产生的湍流,把所有事物都搅到一起撕个粉碎,耳边嗡嗡作响,如同无数灵魂在低声絮语。其次是身下的漩涡,有什么在吞掉他,静止的布料变成流动的水,带动身体缓缓下沉。他紧闭着眼,每晚都是如此,早就习以为常。

但混乱却戛然而止。

好像一只手伸进混沌的脑海扫清一切,熟悉的触感攀上肌肤,随后是令人心安的压迫:带着枪茧的指腹,线条坚硬的颌骨,比常人稍低的体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感觉。

“……哥?”

没有回答。身体的下陷停止了,谭颂舜仍未睁眼,并在尧环抱住他的时候无法控制地流泪。他足够意识到这是场幻梦,又害怕随即而来的清醒击溃它。无处宣泄的情绪在几个月后突然在梦里找到归宿,难以称之为是痛苦还是幸福。

他能感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洒在耳朵上,温热的触感似乎和现实没什么分别。那双手顺着单薄的短袖滑进去,沿着脊线缓慢移动,在肩胛骨的位置摩挲。撩开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肤,在冷空气中瑟缩,却很快被温柔的吻覆盖。谭颂舜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难以动弹,尧的另一只手仍环着他,挤在心脏处的痛感如同以前一般。

尧一直吻到他的脖颈,从脖子后面的痣吻到颈侧的痣,谭颂舜的呼吸有些紊乱,他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远处的月光和屋内的昏暗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白灰。当下的姿势也令他难以抬头,他试探着用手抚上尧,小心翼翼摸索他的发丝和五官,额头,眼眶,鼻梁,脸颊。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触觉灵敏的盲人,在黑暗中勾勒出兄长淡去的面容。

在尧探进他双腿间的时候谭颂舜屏住了呼吸,他弓起身子腾出一些空隙,下身早已因为刚才的撩拨有抬头的趋势,不紧不慢的摩擦使茎身逐渐挺立,尧的手掌覆上前端推挤着,使谭颂舜发出几声轻喘,一些温热的液体渗出来填满指缝,回应年长者的爱抚。舜把头埋入臂弯,药物使他四肢无力,但又在某种程度上加重了感知,他体会着异物侵入,感到身后的口子被越张越开。扩张缓慢的进行,他的躯壳也加重破损,汩汩地涌出灵魂。他不由自主地闭紧双腿,又被强硬地分开,不适转变为疼痛,沙发吞下呻吟,而尧接下他的颤抖。

谭颂舜第一次察觉对兄长的陌生大概是事故之后,坐在破损的车中他才意识到多年来那道无形的屏障早已将二人分在两个世界,对其真面目的惊愕甚至冲淡了些许闯下大祸的恐惧。他不敢面对,无法面对——虽然这些都发生在他们确立不正当的关系之后,或者说,正是这才使得他们的隔阂更加深重。自那天起,他对尧的顺从增添了一份恐惧,他的给予更像是被剥夺式的臣服。但上床时这点会被暂时抛在脑后,因为尧只有那个时候会对他的怯懦,脆弱和过错无条件包容。谭颂舜甚至乐在其中,也许,他想,自己正是因为这短暂的连结才死死地追逐和信任着尧。

片刻的思绪游离被后穴的疼痛扯了回来,尧进入了他。他想起以前这么做的时候尧总会按住他的后颈就像猛兽按住猎物,不过点到为止,在对方轻微窒息的时候便松开手。但这次尧只是俯身吻他的肩,一只手仍压迫着心脏,来自上下方的重量使谭颂舜有些喘不过气,泪和汗混杂在一起划过眼皮,叫他睁不开眼。

尧的每一次挺入都能逼出他的叫声,确切来说是哭泣,他哭得断断续续,觉得自己是一片被急流裹挟着的树叶,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还没来得及乘风而去就跌进水里。那疼痛仿佛要撕开他,又迅速变为逐渐升高的快感,冲撞次次都顶入深处,体液渗出又被推进穴口,有些粗糙的布料擦过下体,然而尧按住谭颂舜想要抚慰自己的手,喘息宛若海浪在耳边阵阵回响。

“哥!……尧,求你……”

他吃吃地说,被压制住的手攥紧沙发,用力大到近乎疼痛,支撑的双腿已经耗尽力气,失控地抖动,尧则自始至终一语不发,呼吸就是他所有的语言。他放开了谭颂舜,任其蜷起麻木的手臂得以获取最后的快感。射精来得很快,谭颂舜感到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一般,他像骤然坍塌的一堆骨架,只留余力承受身上的冲击。尧扳住他的双腿使他侧身,心脏的压迫消失,谭颂舜如释重负地大口呼吸起来,他努力抹掉眼前的泪和汗想要看清些什么,抬起酸痛的手臂,在月光下看到被映成白色的肌肤上细密的薄汗,另一边却依然只有模糊的轮廓。体内的冲撞开始变得杂乱和激烈,意识也被击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痛感,充盈感,以及逐渐消去的快感。

就在谭颂舜快要失去意识时视野突然一片漆黑,尧捂住了他的眼睛——同时进行了最后一次深入。填满甬道的温暖渐次蔓延至全身,尧轻轻拥住他,随后吻了上去。

那是对他而言颇为不定的一个吻,就如同暗中明灭的火光,或者擦过夜色的一抹流星。他们并不太常接吻,至少在出了那些事以后,而主动的人总是谭颂舜。青涩又不安,猛烈又痛苦,他通过这些零碎的吻,如同他们彼时做过的所有不足一提的,温存的小动作,来拾起尧对他破碎的情感,以证明他们这段关系存在的意义。他所有的话语都被这个吻稀释,正如同尧所有的词句都凝结在这个吻里。

谭颂舜是被庄晴的电话吵醒的,对方被他嘶哑的声线吓了一跳,提醒他明天要去机场的事宜。尧走后她莫名承担起了半个监护人的责任,这份温情或许是舜空缺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他放下手机,感到浑身都酸痛不已,继而发现自己的衣服变得一团乱,沙发和睡裤上还沾着可疑的湿痕。难得昨晚一夜无梦,但这药的副作用未免过于难堪了些。他叹了口气,冷风从门缝吹入,院子里的植物因为疏于照顾枯了大半,一切都预示秋天即将来临。谭颂舜看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如同落叶一般沉入泥中。他摇摇头,起身去洗漱收拾,计划着回美国以后的安排。

那是他第一次醒来时没有想起谭颂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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